就叫我孩子
时间:2014-05-16 09:43来源:未知 作者:洛阳二外 点击: 次
我,3月25日出生,牧羊座。血型未知。只知道母亲为A型血,父亲为B型血,以及血管里流淌的是中华血脉。也曾痛下决心在体检时问个明白,但当真看到血汩汩地冒出来时,记得的只有痛。
直到一天生物课,老师说像我父母那样一A一B的血型,任何类型的血都有可能正静静地在我体内循环。A、B、AB,抑或O型。而我所希望的,始终都是AB。不单是为了能够接受其他任何血液,主要是希望自己能不偏不倚地一半属于父亲,一半属于母亲,以便当父母问起他们两个中我更喜欢谁时不至于无言以对。想必母亲看到这句话一定会笑,笑得露出她那副不怎么整齐但绝对洁白的牙齿。?
直到现在,我仍在盼望着。
冥冥之中,我隐隐地发觉,我可能是个有着多重性格的人,而不止是双重的。
熟识却不了解我的人会以为我是一个听话的人。耐心地待人,在适当的时候献上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时常穿着一件被团徽扎得千疮百孔的且要把袖子往上翻好几番才能勉强套在身上的校服,衣服的下摆还会随着肩上那只从小学一直背到现在的书包的摆动而摆动。讨厌考政治,却在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坐到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不相信有神存在,考试前却总要在心里默念几遍“阿门”。这,就是我。一个不会被说成太好,但也不至于被骂成太坏,在两端之间吃不饱也饿不死的人。
了解却不熟识我的人会以为我是一个任性的人,至少不会百依百顺。敢跟老师唱对台戏,但前提是在台下;敢在大雨中打球直到出现七八点钟的月亮,然后到公共浴室洗个澡才有力气回家;敢为了玩而不去练琴,被骂得狗血喷头,却依然我行我素。
这,也是我。?
我是一个晚产儿。似乎有些恐怖,刚从父母口中得知这件事时,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在母亲的腹中等待,大人们也在外面等待。这种僵持让他们着了急,于是他们决定用手术刀请我出来。
当那些比我早生没几天却比我矮一个头的老兄在我面前自称“大哥”时,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Timegoessoquickly。从初来这个世界时小小的没几公斤重到现在成为父母仰视的对象,排山倒海,排山倒海啊。?
还记得儿时常跟着父母到处“出差”,苏杭两地也早已玩腻。那个时候的我,总喜欢坐在租来的小船里,看着高耸在两旁的青山和那像棉花糖一样的云絮。有时,会觉得自己是风,可以在大地上逍遥;有时,觉得自己是云,可以在天上任意飘游。渐渐地,人长大了,才发现无法再回到童年,才觉得童年太短暂,离我太遥远。犹如那棉花糖一般的云,想把它抓住抱在怀里,手却短了那么一截。
还记得小学毕业那会儿,请了一大帮同学来家里玩。大家带来了许多气球,把它们吹得鼓鼓的,于是拍,拍啊拍,拍得累了,挤到床上去休息,于是能说会道的就开始讲鬼故事,讲着讲着,讲的人自己先哆嗦起来,于是大家跟着“感冒”,紧接着“砰”的一声,我大吼:“开灯!开灯!”于是,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发现气球无缘无故地爆了。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只留下空空的屋子,还有一个我。之后我很少再听鬼故事,也很少再玩气球。
早晨。起来。拉开窗帘,阳光洋洋洒洒地洒进来,照在墙上,我的目光,停在那里。
上面有五个手指印,黑黑的,在那盏灯的开关附近。
我把手靠上去,哼,好小的手。
那个时候我们的手都这么大。
我进了中学。
在走廊上遇见他,那个老讲鬼故事的同学。我惊奇地看着他,他长高了,声音也开始变得低沉。或许在他眼中,我也如此。
我又进了一个新的集体,有了一个新的同桌,那是一个有趣的人。虽然我有资格在比我小五个月却和我一般高的他面前自称“大哥”,但我从不这么叫,倒是他老在我面前唱《同桌的你》,尽管不太动听,尽管时不时跑调,但,我挺爱听。
幸运地,我最好的朋友也在这所中学,虽然仍不在一个班。但朋友是没有“班”界的,何况只是一墙之隔。我还是常给他寄贺卡、送礼物,他也如此,但彼此间的距离毕竟还是远了,而且不只是一点点。他不再每星期都来我家,因为,我搬家了;我也不再每星期去他家,因为,课业繁忙。
终于,他转学了。他舍得我。倒是我去他家的频率变高了,但听到的只是门铃在空荡荡的屋中回荡的声音。下了楼,猛地回头,多希望能从窗口看见他圆圆的笑脸——那是他给我最深的印象。但看到的,只有那只挂在窗台上的泰迪小熊,胖乎乎的。那是我给他的生日礼物。于是,踏着儿时曾一同玩耍的小路,回家。
从梦中醒来,整颗心,满满的,都是想哭的温柔。我要好好地睡去,继续睡去,一直睡到能忘记一切,忘记慈母、严父,忘记我自己,忘记幸福的童年,忘记知己、朋友,忘记岁月;一直睡到可以坦然地面对这世界;睡到可以真心地微笑,然后,再哭泣得像个孩子。